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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输《阿嬷》的华语片,应该被更多人看到

VTCMS 娱乐 更新于 3 阅读 约 2001 字 · 阅读 5 分钟 来源:网易
不输《阿嬷》的华语片,应该被更多人看到

最近的华语影坛,出了两部口碑之作。

一部,是横扫内地的《给阿嬷的情书》。

豆瓣9.2,票房冲破16亿。

它拍活了潮汕,拍碎了无数人的泪腺。

而另一部,则像是一柄生锈的尖刀,冷不丁地刺向了闽南文化的深处。

它就是第 62 届金马奖的最大赢家——《大濛》。

拿下包括「最佳剧情片」在内的四项大奖。

在台湾省更是拿下1.12亿票房。

如果说《给阿嬷的情书》是洒在祖屋里的一抹暖阳。

那么《大濛》,就是笼罩在台北街头的一场化不开的浓雾。

这两部电影,都不是那种流量堆砌的喧嚣。

而是两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硬碰硬的文化劲头。

一个潮汕话,一个闽南语。

一温一冷,构成了一组奇妙的对照。

它们都在讲根,讲家。

讲小人物在时代洪流里的挣扎。

但《大濛》选择的切口,更残酷,也更令人窒息。

今天,鱼叔就来聊聊这出震撼灵魂的——

故事的起点,在1953年的嘉义。

甘蔗林茂密,阳光穿不透层层叠叠的叶片,空气里有一种发酵的甜腻。

14岁的少女阿月,在这里见到了躲藏其中的哥哥黄玉云。

那是一个「谈理色变」的年代。

黄玉云因为某种「想法不同」,成了权力机器追逐的猎物。

临行前,哥哥将一只手表塞进阿月手里。

他说:「遇到撑不住的苦难,就把时间往后拨。想象五年、十年后,苦难总会过去。」

他甚至给阿月勾勒了一个完美的1980年:

到那时候,没有战争,自由平等,没有人会因为想法不同而被消灭。

那是理想主义者的美梦。

但现实,从来不给美梦留位置。

下一秒,搜捕的人冲进甘蔗林。

黄玉云逃入深处,阿月愣在原地。

那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真正的相见。

不是衣锦还乡,而是一张冷冰冰的「死刑通知单」。

尸体停在台北极乐殡仪馆。

认领费:600到1000块。

那是当时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。

叔叔退缩了,亲戚沉默了。

只有14岁的阿月,攥着那只没走完的手表,孤身坐上了去台北的火车。

她以为,只要到了台北,就能带哥哥回家。

「大濛」,闽南语里,意为大雾。

1954年的台北,终日被这种迷雾笼罩。

真相不明,前路迷茫。

在这个黑白颠倒的荒诞世界里。

死人的尸体是明码标价的筹码,活着的穷人则是夹缝里的蝼蚁。

阿月刚下火车,就被剥去了「天真」。

人贩子阿宰,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涉世未深的乡下女孩。

他骗她说能帮她省下收尸费,转头就准备把她卖进私娼寮。

在他们眼里,阿月不是一个寻常的女孩,而是一笔价值800块的生意。

就在阿月即将坠入深渊的瞬间,一个粗鲁、暴躁的男人冲了进来,救下了她。

一个满口粗话、靠拉三轮车混饭吃的退役老兵。

他把阿月从火坑里拽了出来,却没给她什么好脸色。

赵公道太懂这个台北了。

他直截了当地告诉阿月:你身上那几十块钱,连你哥的一只手都领不回来。

两个被时代抛到角落的小人物,就这样在冰冷的街头,结成了一段不可思议的同盟。

为了钱,他们走投无路。

去当铺卖表,整条街的当铺早已联手压价,90块,爱卖不卖。

去赌场博命,前一秒眼看就要翻本,后一秒输得干干净净。

绝望到极点时,14岁的阿月对赵公道说:

「把你把我也卖了吧,能卖800块,够把哥哥带回家了。」

这句话,听得人脊背发凉。

那个年代的残酷,不在于枪子儿,而在于它逼着一个孩子,用自己的肉身去衡量亲人的生命。

赵公道为什么要帮阿月?

起初,我们以为是同情。

后来才发现,那是赎罪。

赵公道心里也有一场「大雾」。

当年他被抓后受不住酷刑,供出了战友刘大庆。

这成了他一辈子不敢面对的伤口。

他帮阿月认领黄玉云,其实是在帮自己寻找那个「没人认领的故人」。

片中有一幕,极度震撼。

赵公道被特务审问,特务从他的行囊里搜出了几个罐子。

以为是情报,打开一看,竟是几节手指骨头。

那是战友临死前的托付:「活着的,要把死人的骨头带回家。」

赵公道答应过,所以他一直带着。

可讽刺的是,家乡已远,回家的路早就断了。

当他们好不容易凑齐了钱,赶到极乐殡仪馆时,等来的却是又一次幻灭。

黄玉云的尸体不见了。

因为是「无主尸体」,被送到了国防医学院,充当解剖标本。

在那个阴冷、刺鼻的福马林池边,阿月见到了那个时代最狰狞的一面。

无数个失去名字的人,像浮萍一样漂在药水里。

他们曾有家,有梦想,有在甘蔗林里写过的童话。

现在,他们只是一具具尸体。

当阿月终于认出哥哥的那一刻, 哥哥当年的预言,在这一刻彻底破碎。

时间确实往前走了,但黄玉云的时间,永远停在了1954年。

《大濛》最动人的地方,在于它对「生存」的哲学诠释。

片中提到过一个小水滴的故事:

一个小水滴想变成云,飞上天。

另一个却没成云,成了白濛濛的雾。

雾觉得自己失败了,云却说:「每滴水都有自己的任务,有的成雨,有的成雾,都是某个时空的风景。」

黄玉云是那滴化作「云」的水。

他为了理想要了生命,虽未见雾散,却成为了那道光。

阿月和赵公道,则是那滴化作「雾」的水。

他们平凡、渺小,甚至为了活着满身泥泞。

但他们用卑微的方式,守住了最后一点善意。

故事的结尾,跨越了50年。

2004年的医院候诊区,两个老人在白发苍苍时重逢。

赵公道关了25年后被放出。

他见到阿月,没有寒暄。

第一句话问的是:「有找到哥哥吗?」

得到肯定的答复后,他归还了那只手表。

那是他守了一辈子的承诺。

也是对那个荒谬时代,最后的一声叹息。

《大濛》为什么能拿下最佳电影?

它只是静静地记录,在那个连名字都可能被抹去的年代,爱是如何成为唯一的救赎。

阿月对哥哥的寻找, 阿霞(阿月的姐姐)在舞厅强撑起的生存, 赵公道对战友的愧疚。

这些微弱的光,穿透了那场「大濛」。

它拍出了底层人的「倔」,也拍出了时代的「恶」。

它告诉我们,大雾会遮住道路,却遮不住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人。只要还有人记得,他们就不算真正消失。

比起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的圆满,有人更偏爱《大濛》这种遗憾。

因为它更接近我们生活的真相:

我们中的大多数,成不了「云」,只能是「雾」。

但即便身为雾气,也要在最冷的时候,给彼此一点温度。

这种文化里透出来的、坚韧的生命力。

才是潮汕、闽南,乃至所有华语文化里,最动人的底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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